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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洇染 无法缓和的

作者:殊娓字数:4779更新时间:2026-08-07 12:54:53
  第41章 洇染 无法缓和的
  奚湜对傍晚没有开灯的晦暗朦胧视而不见, 对双人床的柔软失去感知。
  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当下的感觉,像全力以赴抵达终点,骤然发觉自己的执念只是一团四周皆空的雾霭。
  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
  枉费, 徒劳, 一场空。
  可是林佑鹤在一切归于虚无前抓住奚湜余烬般的意欲。
  “试用期, 要吗?”
  她没有回答想要, 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再次偏头吻下来的时候恍惚地依靠本能回应。
  唇瓣被舌尖抵开。
  鼻尖挨蹭,下颌紧贴,唇齿间的强势纠缠和辗转厮磨令奚湜万念俱灰的灵魂里生出一道罅隙,丝丝缕缕的情欲沿着那条罅隙攀上脊柱, 了无生气的画皮在热烈的吮吻中沁出一层薄汗, 连指尖也开始发麻发热。
  林佑鹤滚烫的掌心贴在奚湜的腰后面,把她托起来。
  那条复古高腰款的西裤连同裤兜里坠着的手机重量, 伴随“咚”的一声闷响被丢在地板上。
  心跳如鼓,脑海里上千亿个神经元协同偶联却抽不出一点空闲去冷静思考陈麟田的死活。
  理智在林佑鹤亲密的攻势里变成了虚无缥缈的摆设。
  奚湜沉浸在片刻不停的吻里, 在窒息中生出更多无法餍足的贪婪,欲壑难填。
  脊背的酥麻战栗蔓延到尾椎,深吻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林佑鹤转而去咬奚湜的侧颈,让她在难耐的痒意中颤着睫毛,像差点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竭力仰起脖颈、张开唇瓣,贪心地攫取空气中的氧气。
  奚湜汲取到氧气的瞬间隐约想起除夕夜被林佑鹤点燃的烟花。
  林佑鹤在这个时候把手探下去。
  奚湜突然绷紧小腹倒抽一口气, 眼前瞬间腾起一层蒸腾的水雾。
  她看不清楚林佑鹤眼底的情绪,只听见压抑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然后被他含住耳垂用牙齿一下下碾磨。
  “林......林佑鹤。”
  林佑鹤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他手肘撑在奚湜耳侧的床垫上沉默而冷静地看着她仰起头,看着她蹙起眉,看着她麻木的空洞逐渐被不知所措的鲜活代替。
  他看着她无法忍受地摇头, 瑟缩和颤抖,连锁骨上薄薄的皮肤都开始红了。
  反复揉磨带来陌生的愉悦,奚湜扭着腰几乎侧过半边身体,膝盖紧紧并拢,用汗涔涔的掌心攥紧林佑鹤衣袖的布料。
  一滴滚烫的汗从林佑鹤垂着的额头滑落下来,砸在奚湜绷成一条线的脖颈上。
  林佑鹤压抑的吐息缓慢地落在奚湜耳廓,他声音微哑:“放开。”
  奚湜眼眶里积满了临界状态的泪水,大脑趋近于宕机:“什么......”
  “我的手。”
  林佑鹤动了动手腕,提醒道,“别用腿夹。”
  “......等等,林佑鹤等等!啊!”
  眼泪在奚湜眼睛紧紧闭合的瞬间夺眶而出,颅腔在一声尖锐的电流般的嗡鸣后彻底沦为一片炸着光斑的空白。
  窗外的夜空天彻底暗下来,林佑鹤根本没给奚湜留下任何可以喘息的时间,在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缓解浑身痉挛时,强硬地按着她重温刚才的悸颤。
  叠加的欢愉让人无法承受,心跳急促到快要爆炸了。
  奚湜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林佑鹤没再说话,只是俯身,亲吻她的额角和眉心。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奚湜这种难忍难耐的哭声几乎没停过。
  再次感受到那种意识被抽空的失重感之后,奚湜被林佑鹤抱着去洗了澡,吹干蓬松的长发,身上套了件他的上衣。
  然后她就在无法缓和的漫长痉挛中难敌疲惫地睡过去了。
  睡得太早,晚上十点钟,奚湜猝然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额角和脖颈间冷汗淋漓。
  她的骨髓里浸着妈妈下葬那天凛冽的风雪,身体却囿于盛夏蝉鸣带来的惊悸中,鬼打墙般,兜兜转转地原地绕圈。
  这些噩梦阴魂不散地纠缠奚湜,却也勉强维持着奚湜的生存本能。
  可是陈麟田已经得到报应了吗?
  颈边传来一点轻柔滚烫的触感,奚湜喘着气回过头才发现床头灯亮着,林佑鹤靠坐在床头,正皱眉看着她、用指腹轻轻抹掉她脖颈上蜿蜒的一道汗流。
  奚湜喃喃:“你没睡......”
  一开口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不像话,她舔了舔嘴唇,想喝水。
  林佑鹤像会读心术,只和奚湜对视一眼就从床头拿起保温杯递过来。
  奚湜扶着林佑鹤的手腕,低头,咬着吸管喝掉了大半杯温水。
  她逐渐清醒,也逐渐回忆起自己的浑身酸软的原因......
  林佑鹤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时奚湜一直在盯着他看。
  最初是在看他赤着上身的胸口那道疤痕,然后看向他的手。
  冷白修长,骨节分明。
  还很灵活......
  视线逐渐落在他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去窥探他的指腹。
  只是这样看看就好像有一根翎羽在某个部位不轻不重地扫过去......
  奚湜不声不响地蜷起脚趾。
  林佑鹤偏过头:“看什么?”
  奚湜吓了一跳,心虚地抿着唇没吭声。
  林佑鹤背后竖着枕头,他靠在上面,很直白地把右手举起对着她晃晃:“坐过来看?”
  奚湜爬过去背靠他的胸膛坐下,还真的拿起他的手盯着瞧。
  林佑鹤左手掌心扶在奚湜腰侧,任由奚湜把他右手捧起来。
  她在他无名指上用力咬了一口,十几秒后又松开舔了舔几下。
  奚湜看着林佑鹤指腹上凹进去的齿痕:“可以和我说说陈麟田的事吗?”
  林佑鹤说:“可以。”
  奚湜为了考上秋楠的母校,转学后一门心思提升成绩。
  远在国外的林佑鹤和陈忱却一直没放弃寻找把陈麟田踢出教师队伍的证据。
  仅仅凭借录音设备里的音频不足以彻底击溃陈麟田,陈忱两次回国,都没能再找到其他有力的佐证。
  他们想到过要去寻找其他被体罚过的学生,被暗示送礼的家长,或者见证过陈麟田醉酒上课等恶行的人。
  听起来很容易做到,然而现实是——
  想要找到愿意举报陈麟田并提供证据的学生或家长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校时担心被针对,离校后担心惹麻烦。
  更何况人类都是复杂的多面生物。陈麟田是这样一个败类的同时,也有过在运动会上为了自己班级的学生和其他老师吵架、开明地放任学生们在晚自习办班级晚会的一面。
  无数时间、精力和金钱堆砌起来,终于把渺茫难寻的蛛丝马迹凝成一把真凭实据的刀锋,精准刺向陈麟田。
  再艰难的过程到了林佑鹤口中也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还算幸运,有人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比较有价值的证据。”
  对陈麟田的第一次举报是在奚湜读大学后,确定以陈麟田的能力无法对远在新环境的奚湜进行报复,陈忱在林佑鹤的授意下举报了自己的父亲。
  也许是为了保护学校的名誉,校方选择低调处理这件事,只是在学校范围内进行了批评教育和谈话。
  半年后,林佑鹤和陈忱重新整理了证据,陈忱再次举报。
  陈麟田终于被记过处分,暂时取消了一切晋升评优资格。
  根据陈麟田醉酒后打给陈忱的电话,不难推断出他那时候已经在找关系走动、送礼,试图提前结束处分时间。
  林佑鹤本来是想通过这个方法抓出陈麟田更多把柄。
  但陈麟田常年吸烟酗酒,再加上本性急躁容易冲动,突发急症,偏瘫了。
  当时的好消息是学校终于决定放弃陈麟田,他再也无法回学校教书了。
  但坏消息是,林佑鹤和陈忱也无法得到更多证据让他为做过的事承担应有的后果。
  关于陈麟田的事情一时陷入僵局,直到林佑鹤回国,无意间发现了陈麟田的备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林佑鹤说:“去年在医院里找到你,本来是准备把那些证据给交给你的。”
  奚湜无意识地摆弄着林佑鹤的右手。
  她想:
  那样的话,她和林佑鹤之间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多交集了吧。
  睡前意外得到的极致欢愉和坐在林佑鹤怀里的温暖,都在提醒着奚湜——这段时间以来她有过很开心的生活。
  但某种突然间失去人生目标的迷茫也一直在拖着奚湜往下坠。
  她一边想继续这样的生活,一边忍不住想,不知道林佑鹤还记不记得答应过帮忙收尸的事。
  奚湜才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十几分钟,指尖已经又凉了。
  卧室里安静得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
  她迷茫地转头看他。
  林佑鹤把右手从奚湜双手间抽出来,第三次按住那里。
  没有布料阻隔的触感令她的呼吸瞬间急促,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这次有床头灯的照明,又是正面坐着直面这种事情......
  奚湜脸烫得能煎饺子,她在情之所至间无措地蹬着,哭着,用力蜷起身体往林佑鹤的怀里躲,最终软绵绵地仰头靠在他肩上。
  林佑鹤抱着奚湜让她缓了缓,然后起身去浴室冲澡。
  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来。
  奚湜抱着双膝,没什么精神地看见林佑鹤从浴室走出来。
  他出去过一趟,好像吃了薄荷糖,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瓶身挂着雾蒙蒙的霜气的矿泉水,站在床边看着她。
  奚湜听见哆米睡醒磨爪子的声音,脑海里闪过很多温馨的画面。
  她不太敢提骨灰盒的事,只好问:“林佑鹤,你能不能早点带我去国外看看浣熊?”
  林佑鹤平静地回答奚湜:“不能。”
  奚湜想说那她可能就来不及看了。
  林佑鹤盯着奚湜的眼睛,拧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灌了几口。
  挂着霜气的瓶子被他用力墩在床头柜上,他用带着凉气的掌心握住奚湜的脚踝,突然把她拉到床边。
  他跪下去,俯首......
  猝不及防的吮吸。
  冰凉陌生的温度,甚至还有薄荷糖的形状,简直是要命。
  整整四次不容抗拒高强度的欣快像强势的高压电流,把奚湜生出来的消极和自暴自弃打散,只剩下长达半分钟的溃不成军。
  林佑鹤用手背擦了擦下颌:“试用期结束,喜欢吗?”
  奚湜羞愤地蜷进鹅绒被里,只露出半张通红滚烫的脸:“我要洗澡!”
  林佑鹤终于在熟悉的语调里笑了一声:“我抱你去。”
  十几分钟后。
  奚湜泡在浴缸的温水里还在哆嗦,抖得水面都在波动。
  她简直无法再冷静去思考活着的意义和身后事这些了,只觉得林佑鹤这个试用期再多来几次,她可能会直接死在他家主卧里。
  水雾氤氲蒸腾,奚湜浑身乏力。
  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泡了很久,才把粘腻的幻听逼出脑海。
  情绪像重置般奇特地平静下来。
  奚湜软着一双腿从浴室走出来,隐隐听到洗衣机的动静。
  床上已经铺好了新的床单被套,她想起那一大片夸张的洇染,脸皮又开始发烫。
  主卧里没人。
  林佑鹤仰头靠在客厅的沙发里,敞着的睡袍里只有宽松的家居长裤。
  他隐在昏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地反复按动手里的金属打火机。
  是除夕夜放烟花的那枚打火机。
  这一晚上林佑鹤总是皱着眉,唇角抿成直线,看起来并不高兴,甚至带着些从来没对奚湜展露过的沉闷的阴鸷。
  哆米不知道又睡到哪里去了,客厅里只有打火机被按响的声音。
  火苗反反复复在他指间腾起。
  奚湜走到林佑鹤面前垂头看了几秒钟,黑色的家居长裤面料非常柔软,很容易就能分辨那里的形状。
  她以为他只是单方面的欲求不满,伸手想去拉开裤绳的结扣。
  被林佑鹤抬手挡掉了。
  明明他反应都已经明显成这样了。
  奚湜不明白:“难道你不想要吗......”
  林佑鹤看她:“我想要的很多,都能给我吗?”
  奚湜自己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没想清楚,竟然下意识想要点头答应他。
  奚湜顿一顿:“你想要什么?”
  林佑鹤把手里那枚打火机丢回到茶几上,拂开奚湜散在胸前的长发。
  她洗过澡在衣柜里找了他的白衬衫来穿,布料很薄,又还在敏感期,被头发扫得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林佑鹤用掌心覆盖奚湜健康有力、生机勃勃的心跳,过了很久,才用指尖勾着衬衫纽扣间的缝隙引着奚湜俯身。
  他轻吻她的心跳而后看着她的眼睛:“我要在这里点一盏灯,然后陪你一起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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